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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暴雨,透视一个城市管理水平的差异

18 May 2016

——“海绵城市”与“城市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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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新加坡进入了多雨的季节,几乎每天午后,暴雨都会如期而至,给之前艳阳高照、炎热难耐的天气好好地降了温。

我发现新加坡的雨往往都下得比较狠,都是暴雨红色级别的那种,最大的时候,乌天黑地的,雨幕中能见度不足百米。也因为这样,这个周末就不适应远足了。只能呆在家里看看书、看看娱乐节目什么的。

今天的雨下得比较长时间,应该接近4小时了。接近傍晚时分,暴雨终于停了,西边的天空还透出了晚霞。猫在宿舍一整天了,现在雨过天晴,我抓紧时机,决定出去逛逛。

雨后的新加坡真是舒服啊,凉风习习扑面而来,树木、草坪经过暴雨的洗礼后,越发地绿油油了,晚霞的余晖洒落在植物叶子上的水珠上,泛着金光,真令人陶醉!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的学生宿舍CG门前的人行天桥,我每次从上面走过,都忍不住驻足欣赏桥下的风景。今天,一个现象令我惊讶不已——桥下那条排水沟,晴天里一般都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图1),怎么竟然变成了一条浊浪翻腾的“大河”(图2)?太不可思议了,不但水位飙升至排水沟的护堤边缘了(至少升高1米以上的水位),水流还特别的急!一场暴雨过后水位有增加是不奇怪,但这变化也太明显了吧?路过的行人估计也跟我有相同的反应,都忍不住驻足拍照。我再仔细看了桥下的双向行车道、行人道,尤其留意了桥下的那段下沉式隧道,却发现暴雨才刚停止了半小时,道路上竟然没有积水,甚至部分路段已经呈现变得干燥了(图3)。我特意沿着行车道往前走了大概1公里的路,一路上情况都大同小异,无论行车道、行人道、草坪还是隧道,几乎都没有很明显的积水情况,我不禁惊讶于新加坡的城市排水管理系统能做得如此完美,可以使整个城市排水系统像一块大海绵一样,瞬间吸走大量的雨水,然后全部汇集到地下大的排水渠中,因此才有了前面看到的水暴涨的现象。

botanic-gadens-mrt-stn城市的排水系统相当于一个人的肾脏,起着吐故纳新、维持人体的水电解质平衡的作用,一旦功能出现异常,就会出现水钠潴留、毒素积聚的毛病。城市排水系统功能不完善甚至缺陷,理所当然的也呈现这种病态改变。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前几天我的朋友圈里疯传的一组关于国内某城市暴雨过后的图片,同样也是因为一场下了3、4小时的强降雨,结果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海洋般的城市”,很多照片令人啼笑皆非。

一边是“海绵城市”,另一边是“城市看海”,对比如此强烈,我们不禁要拷问:从城市规划、城市建设到城市管理,我们的理念改变了吗?我们的设计考虑了吗?我们的管理跟上了吗?事实也证明了, 基础设施薄弱是城市建设的通病,我国目前很多 城市的排水系统是非常脆弱、不堪一击的,以致经不起一场大暴雨的考验!病根未除,必然的结果是逢雨必浸,小雨积水、大雨汪洋、城市看海的局面不会彻底改变。

翻开新加坡的水务历史,可以知道新加坡其实作为一个年均降雨量达到2400毫米的热带国家,过去也是水患不断的,我们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所在的武吉知马区乌节路一带,就是一个水浸黑点,但现在历史一去复返了,因为新加坡不但从城市的规划到城市的建设阶段就已经高瞻远瞩地将城市的排水管理纳入设计中,更有一套很先进的城市排水管理系统——人工蓄水池、大坝,通过高科技的管理技术,使得排水管网变得像一块大海绵,迅速发挥排涝作用,避免了市区这个 “小碗”出涝。如今的新加坡,很少出现严重的内涝现象,即使个别地段有这种问题出现,也会很快得到解决。

为什么新加坡的路边排水系统能发挥海绵效应,迅速将路面积水渗入地下?我认为只有两个重要的原因,其一,是地面排水设施的设计布局问题,我比较留意观察新加坡的所有路边的排水设计及布局,发现他们采用的是连续性的疏水设计(见图4),而且排水沟的深度足够,这样的路面排水系统疏水面积大,对积水导流的速度自然就快;反观国内城市的地面排水设计,往往每隔上十来米甚至更远才布一个小的疏水口,而这个小口还经常被各种垃圾堵塞,排水不通畅,所以一遇到大暴雨、水量猛增的时候,积水疏导不及时,引发内涝也就不可避免了。其二,是新加坡的地面绿化非常多,大面积的树木、草坪的根部也发挥了很大的疏水功能,帮助雨水迅速渗入地下;而国内很多大城市的路面,基本都已经钢筋水泥化了,非常不利于雨水的吸收。

sg-road-drain其实像新加坡的这种排水系统的海绵式设计技术国内不是没有应用,只是城市规划设计师没有把它很好地运用到市政道路的排水设施上,因为我知道在国内的一些著名的建筑里有应用,如国家大剧院、广州的海心沙,据说这种技术可以在1分钟内排空一个奥林匹克游泳池的容水量。

一个城市如果没有一流的地下排水系统,就如同人体没有一个“健康的肾脏”,是无法为广大的市民提供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一场暴雨,新加坡的“海绵城市”效应和国内的“城市海洋”效应,两种截然相反的现象,再次为我们的城市规划设计者和管理者敲响警钟:在注重城市华丽外表的同时,更要关注一个城市的内在品质。

新加坡的水务治理是非常成功的,一直成为世界的标杆。因为新加坡在治水方面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那些人工蓄水池除了排洪外,堤坝另一个最重要功能就是收集淡水,从而使得新加坡从一个连淡水都要依靠马来西亚进口的国家,演变为水务业领先全球。新加坡也自豪地宣称:自己是世界上拥有遍布全岛、系统性发展水道和蓄水池计划的城市之一。

 

MPAM 2016级辛明珠稿

 

*若要转载此文,请联系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中国项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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